第(1/3)页 “仲先生,你这是做什么!” 词宋瞳孔骤缩,呼吸猛地一滞,心头大震。身体快过思绪,他俯身伸手,死死托住仲博双臂,奋力想要将人扶起,“怎么突然就跪下了,我也没干什么坏事吧!” 掌心之下,仲博双臂不住轻颤,身躯僵硬顽固,心底积压已久的愧疚与悔恨汹涌难平,如同顽石负重,迟迟不肯起身。 一旁的易浮生眉头紧蹙,袖中指尖死死攥紧;颜正闭目长叹一声,眼底满是无可奈何的痛惜。 词宋索性使用自身肉身力道,硬生生将跪地的仲博搀扶起身,仲博也有些惊讶词宋的力量。 待仲博站稳,词宋才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:浓烈悔意之下,依旧藏着一丝文人骨子里的执拗,未曾彻底消解。 仲博喉结剧烈滚动,嘴唇反复翕动,沉寂良久,才挤出沙哑干涩、满是沧桑的字句:“从前种种过错……我欠你的太多太多。“ 满室凝滞的死寂,终被一声悠长叹息缓缓破开。易浮生缓步上前半步,目光沉沉落在仲博紧绷发颤的脊背之上,嗓音沉如古钟,裹挟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怅然,字字清晰传入耳中:“词宋,仲博此行一跪,绝非一时冲动,而是发自本心的悔过致歉。过往种种纠葛过错,他早已在劫中彻彻底底认清。” 身侧颜正随之颔首,眸光复杂难言,望着眼前满身疲惫的仲博,语声放得极轻,添了几分悲悯:“就在数日之前,他方才渡过半圣雷劫,而他所历之劫,乃是修士最难抵挡的——问心劫。” “问心劫”三字落下,阁楼内本就厚重压抑的气流再度下沉,连袅袅盘旋的茶烟都骤然凝滞不动。 “此人道心执拗,韧骨远超常人。” 一道清浅平和的声线忽而自茶案旁响起。词宋这才恍然察觉,靠窗藤椅之上,竟还静坐着一位素衣文士。男子身形清瘦单薄,一身布衣朴素无华,正垂眸慢条斯理拨动盏中浮叶,茶盖与杯壁轻擦,发出细碎清响。他抬眸看来,目光淡漠通透,不带多余情绪,静静看向仲博,缓缓道出残酷过往。 “天下儒生渡半圣雷劫,最惧反噬。寻常文人若是劫中落败,文胆折损、道心崩裂,至少需闭关十载静心温养,才有勇气再度引劫。” 话音一顿,文士指尖轻放茶盖,清脆落盏声,在安静阁楼里格外刺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