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小年轻买了一摞五个。他说他是建筑队的,给四个工友一起带。 “你们这店……以后天天开吧?”他问。 “天天开。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他把饭盒装进一个蛇皮袋里,“以后不用跑供销社了,那儿的东西又贵又旧。” 晚上八点关门。 小马把门板一块一块装回去,我在柜台后面算账。今天一共卖出多少件?我数不清了。铁盒子里的钱倒出来,一毛两毛五毛一块两块五块,堆成一座小山。 我和小马数了四十分钟。 “多少?”我问。 “二百一十六块五。”小马的声音有点抖。 开业第一天,营收二百一十六块五。 成本是多少?塑料凉鞋三块五一双,搪瓷脸盆一块八一个,铝饭盒两块一个。粗略一算,毛利在百分之三十五左右。也就是说,今天净赚了七十五块。 七十五块。在1991年,一个普通工人三天的工资。 我把钱按照面额分好,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,放进抽屉。抽屉里还有父亲的笔记本,露出一角。 第二天营收二百三十块。第三天二百五。 特价活动结束后,客流没有下降,反而稳中有升。口碑传开了——“红星新村门口那家新开的百货店,东西便宜,人实在”。 第一周结束,我算出总营收:一千五百八十二块。 赵强从江城打电话来,我把数字报给他。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然后说:“哥,这一家店……比江城六家加起来还赚。” “成本也高。”我说,“省城房租贵,运输费也贵。但客单价高,量大,走得动。” “月净利能有多少?” 我算了算:“四千往上。” “四千……”赵强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“哥,咱们在江城干了半年,六家店月净利才三千。” “这就是省城。”我说,“人多,需求大,只要找准位置,赚钱比江城快三倍。” 我把这个模式在心里捋了一遍,给它起了个名字:“城郊店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