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消息比他们的腿快。 侦察兵天不亮就把战报往回传了。 喜峰口三个高地易手,日军一个联队的阵地被大刀队一夜之间连根拔起,指挥所都被人给平了。 更邪乎的是,日军那个联队的无线电,在凌晨五点后就彻底哑了火,电台被砸,跟他们的师团部断了联系。 整个二十九军的营地,炸了锅。 大刀队回来的时候,营地门口黑压压全是人。 里三层外三层,堵得水泄不通。 士兵、后勤、文书、伙夫,连军医院那帮平日里只闻药水味的小护士都跑了出来,踮着脚尖往外瞅。 没人欢呼。 出去的时候是五百条壮汉,回来的时候,队伍稀稀拉拉,一眼就能望到头。 门口的人,就那么站着,看着这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队伍。 看着他们身上干涸的血迹,看着他们胡乱缠在胳膊、大腿上的破布条,看着他们拄着卷了刃的大刀当拐杖,一步一瘸地往回挪。 人群里,有抽泣声。 不是回来的人在哭。 是门口接他们的人,看着这副惨状,没忍住。 一个伙夫,四十多岁的汉子,端着一整桶刚烧开的热水就冲了过来,手里的勺子抖得厉害,给第一个走进营门的伤兵舀了一大碗。 那伤兵也不嫌烫,接过来就往嘴里灌,半碗下肚,才哈出一口白气。 “有馒头没?”他哑着嗓子问。 “有!管够!”伙夫眼圈一红,扭头就往伙房跑。 大刀队的人,一个接着一个,走进了营门。 两个搀一个的,一个背一个的,还有自己咬牙硬撑的。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,让出一条通路,那条路,安静得吓人。 梁承烬混在队伍中间,不起眼。 他左边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挂了彩,肿起老高,每走一步,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。 那身军装,除了领章还能看出点颜色,剩下的地方,全是泥、血和火药的混合物。 他走过大门时,两边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 有人认出了他。 “那不是……南京来的那个……” “是他?他也上去了?” “上去了,听二虎子他们说,第一个冲上去的就是他。” 梁承手下意识扶住旁边的一堵土墙,想往自己那间平房挪。 没走两步。 一个军官从对面快步走来,直接拦在了他面前。 “梁少……梁督军,军长要见您。” 梁承烬抬起头,是周学之,胡定国的副官。 “现在?” “是的,督军,现在。”周学之的语气很恭敬,和之前完全不同。 梁承烬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尊容。 浑身血污,半张脸让泥给糊住了,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,说句从坟里刚爬出来都有人信。 “军长说,现在就见。”周学之重复了一遍,态度坚决。 梁承烬没再多话,跟着周学之往指挥部走。 刚到指挥部那排平房的走廊下,他就看见一个人。 胡定国。 他背着手站在廊柱边,没穿外套,就一件衬衫,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