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进义胜堂的第三天,梁承烬就去找了陶三爷。 后院的石桌旁,几片爬山虎的叶子落下来,打着旋儿掉在青砖地上。 两个人相对而坐。 陶三爷端着个粗瓷大茶碗,正慢条斯理地刮着上面的浮沫。 梁承烬坐在对面,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,脊背挺得很直。 “三爷,我想帮堂里做件事。” 陶三爷头也没抬。 “说。” “打地盘。” 陶三爷喝茶的动作停了一拍。 瓷碗盖磕在碗沿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。 他抬起眼皮看了梁承烬一下,没说好也没说不好。 “你才来三天。” “三天够了。” 梁承烬声音平稳,没有半点邀功的急躁。 “我这三天没闲着,把堂里的人数、地盘交界、对头的位置全摸了一遍。” “三爷您手下能战的兄弟不超过五十个,但袁文会那边光在咱们地盘周围,就放了三个堂口。” “这三个堂口加起来,少说一百多号人。” “义胜堂现在是被压着打的,这口气憋得太久了。” 梁承烬看着陶三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知道这位老江湖心里有顾忌。 袁文会在天津卫的势力盘根错节,不是谁都敢轻易去碰的。 但梁承烬偏要碰。 不仅要碰,还要把这潭死水搅浑。 陶三爷把茶碗搁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“你来教我做事?” “不敢。” 梁承烬迎着陶三爷的目光,没有退让。 “我是来给您干活的。”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 “三爷,您跟袁文会耗着,其实耗不过他。” “他背后有日本人撑腰,人多、钱多、武器多,还有宪兵队在暗处兜底。” “您要是一直不动手,他只会得寸进尺,一步一步把您的地盘全蚕食干净。” “这个道理我用你说?” 陶三爷的语气硬了,带上了几分老江湖的威压。 “不是我不想打,是打不起。” “我手下的人,枪都凑不齐一人一把,子弹还得省着打。” “拿什么跟袁文会的人硬碰硬?” “不用枪。” 陶三爷看着他,半天没出声。 在这个年头,火器就是底气。 没有枪去端人家的堂口,跟送死没什么分别。 “刀就够了。” 梁承烬接着说。 “袁文会的小堂口,不是每个都有枪的。” “他那些底下的混混,一半靠嘴皮子咋呼,一半靠人多势众壮胆。” “真正能打的硬手,根本没几个。” “我带人去踩他的堂口,一个一个拔。” “用不了多久,就能把挨着咱们地盘的三个堂口全端了。” “你带人去?” 陶三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 “你才来三天,连堂里的兄弟都没认全,谁听你的?” “不用别人。” 梁承烬指了指后院厢房的方向。 “我自己带的那三个。” 陶三爷嘴里发出一声闷哼。 “你四个人,去端人家一个堂口?” “承烬,我看你是个人才,别把命送在这种事上。” “三爷,您先让我试一个。” 梁承烬字字铿锵。 “打不下来,我自己提着脑袋跟您认错,绝不连累义胜堂。” 陶三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 在义胜堂混了这么多年,什么三教九流的人他都见过。 但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,跟谁都不一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