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宴席摆在董卓府里的东偏厅,没有外人,就是几个董卓的心腹。名义上是犒劳朱解上次宴会表演精彩,实则每道菜都有李儒经手。朱解在席间一句话没多说,吃肉喝酒,看起来跟一头满足的土狗没区别。 那坛子酒端上来的时候,他的鼻子先动了一下。 就那么一下,小到只有他自己知道。 杏仁苦味,微微的发涩,被浓烈的黄酒气压着,一般人根本嗅不出来。朱解默默把那味道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氰苷类。东汉末年能搞到的,大概率是桃仁或苦杏仁提取物,剂量看起来不够要命,但让人病倒、然后趁乱弄死,这才是老李的路子。 高明。 但也就这点高明了。 朱解端起酒盏,极自然地把拇指搭在杯沿,用力一顶——酒水顺着袖子往下淌了一小半,他顺势用另一只手遮了遮,看起来像是没拿稳。 剩下那点,他喝了。 李儒坐在斜对面,眼皮都没抬,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菜。 这人的定力,真是没话说。 朱解在心里给他记了个“不错”。然后开始计时。 大概过了一炷香,他开始让自己的呼吸浅下去,浅到胸腔几乎不起伏。他在学校解剖过不下两百头猪,对肌肉、神经、循环系统的了解,早就不是普通人的概念。让身体模拟轻度中毒反应,对他来说跟表演一样,技术含量不高。 先是手抖。 然后是脸色白。 最后他搁下酒盏,用一种刚好够所有人听见的声音说:“我……头有些晕。” 整个东偏厅,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 董卓那张油光满面的大脸转过来,眼里先是茫然,然后是惊慌——不是因为心疼朱解,是因为这人是他的“宝贝厨子”,丢了可惜。 “来人!快传医官——” 朱解摆了摆手,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,透出一种“我还撑得住,你们别慌”的虚弱感。 “没事,就是……酒劲有些大。” 他的眼角,一点弧度都没有,微微眯着,顺势扫了李儒一眼。 那一眼的时间,不超过半秒。 李儒的筷子,顿了一下。 就那么一下。 朱解把这个细节收进眼底,心里乐了——行啊,老李,你也有想法乱的时候。 他被人搀扶着回了厢房,往床上一躺,把眼睛闭上,开始等。 没等多久。 脚步声停在门外,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,很轻,像是有人在刻意压着动静。 朱解继续装死。 “朱解。” 是李儒。 他亲自来了,这倒是让朱解有点意外。不过想想也合理——投毒这种事,派人来确认死没死,属于留把柄。亲自来,才能控制变量。 朱解没应声,呼吸调得又长又匀。 安静了大概十息。 然后他“悠悠转醒”,睁开眼,就看见李儒站在床边,那张白净清瘦的脸,表情平淡得像是来探望一个陌生人。 “李军师……怎么亲自来了,折煞在下。”朱解撑着坐起来。 “听说朱师傅身体有恙,特来探望。”李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端了端袖子,“感觉如何?” “好多了。”朱解对他笑,笑得没心没肺,“可能是今天酒喝快了,肠胃不受用。军师放心,我这人皮糙肉厚,死不了。” “死不了”三个字,他咬得不轻不重。 李儒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,然后平复,继续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样子。 “那就好。”他站起身,“朱师傅好生休息,李某告辞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