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善长躬着身子,双手虚引,脚步放得极轻,引着林昭进正厅。 林昭撩袍落座,脊背挺直。目光扫过桌上八道菜,快得像一阵风。他端起面前白瓷酒杯,拇指摩挲着杯沿,仰头喝了一口。 “有心了。” 李善长躬身更深,指尖攥着袍角,指节泛白。 林昭放下酒杯,话锋陡然一转:“听说八十八号也来了?” “是。” 李善长连忙抬眼,朝身后打了个手势。 李祺一直站在父亲身后半步,手里攥着银酒壶,手心的汗把壶柄浸得发滑。接到手势,他立刻转身,掀开门帘快步退下。 片刻后,门帘再次被掀开。李祺侧身站在门边,引着八十八号进来。八十八号穿着靛蓝褙子,素面朝天,头发挽成圆髻。她走到林昭面前三尺处,屈膝行礼,脊背挺直,动作分毫不差。 林昭抬眼扫了她一下,微微点头,一挥手。 李祺立刻上前,再次引着八十八号退下。全程没有说一个字,连门帘放下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。 看看,什么叫细节,这就叫细节。什么叫态度,这就叫态度。什么叫服从性测试?这就叫服从性测试。 林昭再次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。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,他放下杯子,声音平稳无波。 “你的担忧和问题我都明白。重八和你们文官的利益冲突我也明白。” 李善长浑身猛地一激灵,膝盖一软,“噗通” 一声跪在地上。紧接着是哗啦啦一片衣料摩擦声,他身后的家人、子弟、黑压压跪了一片。有人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,有人的靴子蹭出了声响,没人敢抬头。 林昭没看他们一眼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继续说:“文官拉帮结派,自古已有之。亲朋故旧,恩师学徒。强如汉唐,也依然逃不过世家大族把持朝政。” 他抬眼看向门口,声音陡然提高半分:“石头!去把胡惟庸弄来。” 各位,注意,是弄。 “是!” 赵石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干脆利落。他大步跨进厅内,单膝跪地抱拳,随即起身转身。 院子里,赵大虎正靠着廊柱站着,手握长刀,纹丝不动。看到赵石头出来,赵大虎直起身子,一挥手。“点出步卒五十!” 五十名步卒同时迈步,靴底碾过青石板,发出整齐划一的 “咚咚” 声。赵石头走在最前面,赵大虎点点头。 石头就领着一行人冲出李善长府门,拐过一个街角,就到了胡惟庸家门口。 这也就是林昭绕城一圈的缘由。都是勋贵大臣,住的实在是不远。不绕一圈,展示不出态度不是。 赵石头走到朱漆大门前,抬起脚,对着门板狠狠踹了三下。 “哐!哐!哐!” 门板剧烈晃动,铜环撞得叮当作响,整条街都能听见。 胡惟庸的门房正在门房里喝茶,手里的茶杯 “哐当” 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他吓得一哆嗦,扯着嗓子喊:“谁啊!这么大的胆子!敢砸胡大人的门!” 没人应声。 又是三下砸门声,比刚才更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