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看着我,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跑了很远的路。 然后他走进来,单膝跪在我面前,握住我的手。 他的手在抖,很厉害。 “姐姐,”他声音嘶哑,“你吓死我了。” 我看着他。 这个偏执的男人。 这个为了找我,不惜一切赶回来的男人。 这个此刻跪在我面前,手抖得像个孩子的男人。 “秦昼,”我说,“地下那个医疗中心,是什么?” 他的动作僵住了。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,看着我。 眼神从担忧,转为一种奇异的平静。 “姐姐看到了?”他问。 “嗯。” 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那是为了姐姐的健康。最顶级的医疗设施,最专业的团队,最完善的保障方案。” “包括镇静剂?”我问,“包括‘试图离开时的医疗干预’?” 秦昼的表情凝固了。 良久,他说:“那是……最后的保障。只有在姐姐情绪失控,可能伤害自己时,才会使用。” “所以你会对我用药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。 秦昼没有回避我的目光。 “如果必要,”他轻声说,“会。但那是为了保护姐姐。情绪失控可能导致自伤行为,药物可以帮助稳定。” 他说得那么理性。 像医生在解释治疗方案。 而不是一个男人在说,他可能会对心爱的女人用药。 “秦昼,”我说,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做,比伤害我更可怕?” 他愣住了。 “你让我觉得,”我继续说,“我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需要被管理的对象。我的身体,我的健康,我的情绪,我的生命——都被你规划好了。我就像一个项目,你是项目经理,制定了完整的执行手册。” 秦昼的手握得更紧了。 “不是的,姐姐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保障。我想让你长命百岁,想让你健康快乐,想让你……” “想让我按你的计划活?”我打断他,“想让我在你的监控下,按照你制定的方案,度过一生?” 眼泪掉下来。 不是愤怒的泪,是悲哀的泪。 为他也为我。 “秦昼,”我哭着说,“我不要这样的‘保障’。我要自由。我要自己做选择的权利。我要……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。” 秦昼看着我哭,眼眶也红了。 他伸手想擦我的眼泪,但我躲开了。 “姐姐,”他声音破碎,“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你了。我给了我能给的一切,最好的物质条件,最严密的保护,最周全的计划……但你还是不开心。” 他低下头,肩膀在抖: “也许苏晴说得对,我是控制狂,是变态。但姐姐,我真的只是……太怕失去你了。” 他抬起头,眼泪滑落: “十四岁那年,我看着你流血,以为你要死了。那一刻我就发誓,再也不要让那种事发生。所以我学习一切能保护你的技能,我赚很多钱给你最好的条件,我建医疗中心预防所有可能的风险……我以为那样就是爱。” 他握住我的手,贴在他脸上: “但现在我知道,那不是你要的爱。你要的是自由,是尊重,是平等。而我给不了。因为我一想到你自由了,可能会受伤,可能会离开,我就恐惧得无法呼吸。” 他哭得像孩子: “姐姐,我是不是……没救了?” 我看着这个跪在我面前哭泣的男人。 这个偏执的、病娇的、控制欲极强的男人。 这个也是我从小照顾的弟弟。 这个被困在自己十四岁创伤里的可怜人。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 恨他吗?恨。 可怜他吗?可怜。 爱他吗?…… 我不知道。 我只知道,我们被困住了。 困在这个他建造的牢笼里。 困在这个扭曲的关系里。 困在这个,名为“保护”的, 地狱里。 而他,也是囚徒。 也许比我更深的囚徒。 因为他连自己都囚禁了。 在十四岁那年的雨巷里。 再也走不出来。 --- 第(3/3)页